2010年對於老爺和我來說,是變動很大的一年,所以今年回亞洲的trip,對我們來說格外重要,因為下一次回去,可能是兩年之後了。或許是因為如此,這次回去的時候,對很多事情的感受都特別深。我總是對人說,我已經習慣了美國的生活,不過不代表我喜歡,但是這次卻發現,我們在台灣和馬來西亞都稱之為「家」的地方,已經讓我們越來越難以適應了。
首先是我跟我哥的關係降到了冰點。我哥是眾所周知的科技迷,他幾乎是傾家蕩產地在買他喜歡的東西,我原以為小姪子出生之後他會改變,可是我實在太天真了,以為人會在一夕之間改變。在我們這次要回去之前,剛好遇到iPad上市,他來信要我幫他預購,我不肯,要他把錢省下來給兒子,不然給父母也好,他為此氣得在臉書封鎖我,從此跟我不相往來。今年回台灣的時候,我媽隱約知道我們兩個在冷戰,刻意做中間人找我們一起出去吃飯,他都找理由回絕掉了,只有我大嫂來,後來我只好想說從我大嫂開導,因為一直以來她的想法都跟我相近,沒想到這次卻讓我很訝異,她不但知道我哥買iPad的事情(是的,即使我不願幫他預購,他還是從別的管道買了),而且還不覺得是浪費錢,她說只要我哥有告訴她,不像以前那樣會瞞著,就已經很好了,而且東西買了之後他會更努力賺錢(?),所以她一點也不覺得iPad對他們現在的情況來說,是奢侈品。在iPad的事情上面溝通無效之後,我問她為什麼不買一台摩托車,要天天來跟我媽借?既然天天要騎,就算是必需品,結果必需品不買,買奢侈品,還說奢侈品不是奢侈品,根本是黑白不分!結果她竟然回答,她一天只要用車一兩個小時,所以覺得買車很浪費,既然我媽有車那就借她的就好啦!何必買?還說她覺得買車才是浪費錢。我聽得火氣直上升,可是我人又不在台灣,我能說什麼?我能做什麼?車子我媽天天都要用,結果為了借車給她,每天要勞動我爸開車接送我媽到處跑,而且他們還經常把車騎走之後就懶得還,變成我爸要開車載我媽過去專程把車騎回來,我媽才能用車。更別提我父母還要全職幫他們帶小孩,這根本是把我父母兩人變成專屬佣人!而且我還不要再說小孩子的開銷,他們兩個一毛錢都沒給我父母,反而都還是我父母在倒貼,而且他們還沒事還丟下小孩跑去台北聽什麼音樂會、什麼說明會,這些爛事我一口氣還說不完。我對我哥從來不曾像現在這麼痛心,這幾年每次吵架之後,他都會裝沒事主動打電話來,但是說話的內容都是要我幫忙他的生意,不是要我把人頭借他,就是要我當下線…說實在的,如果我人在台灣,或許不用他說我也會多少幫忙他拉點生意,可是我人在美國根本不能做什麼,而且我也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忙,尤其老爺最煩心跟法律有關的問題,我哥說要藉我名義才能做成直銷生意(因為一個人必須要拉到兩個下線才能開始領獎金),老爺聽得直跳腳,直叫我不准借,害怕將來我的名字給他弄出問題了,連台灣的大門都回不去。我哥聽到我不願意出借人頭,也氣得直跳腳,還罵我不是他妹妹……這些爛事,每次想起都讓我很煩心,也讓我每次回台灣都變得非常沈重,甚至開始會有不想回去的念頭。
另外一邊,在馬來西亞,也同樣有令人頭痛的問題。我公婆兩人沒辦法相處,讓我婆婆多年來一個人在家,變得非常孤僻,再加上今年小姑新婚不到一年又離了婚,和對方家庭又有經濟上面的糾紛,使得我們今年回馬,又壟罩在低氣壓當中。再加上老爺愛擔心的個性,他一直煩心開學會租不到宿舍(雖然學校都保證第一年一定有床位了),因此每天一直跑網咖和學校email聯繫細節(那時還不知道要轉去Caltech,所以還在跟西北大學聯繫),甚至還為了急著給訂金而搞得焦頭爛額,結果最後根本沒去西北大學念,宿舍訂金$100也就這樣沒了,當時擔的心都白擔了、上網咖的時間也都白花了。總之,今年回去真的是一點都感覺不到渡假的輕鬆!
今年唯一能讓人開心的事情,要算是老爺不可思議的學業運了。在我們從馬來西亞飛回台灣,準備停留最後一星期的時候,老爺的教授忽然email他,說有重要事情必須要電話聯繫,這下可搞得我們兩個寢食難安!老爺說,離開學只剩下四個月,在這個節骨眼上還能有什麼重要的事情,必須要在我們假期中打越洋電話談?八成是他要跳槽!然後我們就開始擔心,如果他要去一間爛學校,怎麼辦?我們還要跟去嗎?我們要接受別的學校嗎?最後教授打來,老爺的聲音很緊張,一邊仔細聽,一邊一直回答ok,我也在旁邊緊張地盯著他看,當老爺說出Caltech這個字的時候,我用雙手摀住嘴巴,無聲地尖叫起來!教授不是要跳槽去一間爛學校,而是要去一間更好的,不,不是更好,而是最頂尖的夢幻學校-Caltech!全校連同大學部學生也只有兩千人,人數只有MIT的七分之一!幾分鐘之後,老爺掛掉電話,我在床上跳了5分鐘,一邊尖叫一邊笑,眼淚竟然也流了下來……這大概會是我一輩子最難忘的回憶!教授跳槽去別的學校,我都不會太驚訝,唯有去Caltech,是我做夢也想不到的!雖然我知道接下來老爺會一直掛在口邊的話是:「別高興得太早,等我畢業先!」但是進了Caltech,仍然會是我們生命中的一個里程碑,我想,我們的人生也會因此改變的。
回美國之後,我們就要開始忙搬家的事情了。我還真沒搬過這麼遠距離的,從東岸跳到西岸,我搬過最遠的一次也不過是幫我哥從台北搬到高雄,就已經弄得我半死了,真不知道這次會如何呢?2010年,真的像是坐雲霄飛車。下次回去,不知道一切又會變成什麼樣子了呢?